“因为你也知道,在暗中,想要对我开刀的人,不在少数,只要我的罪名定下,必有无数人想法子将我拉下水去,到时候,我一旦受到了惩罚,也就意味着夏侯王府的彻底爆发。”

“只是没料到,中间却出了梁远博的意外。”夏侯舒看着傅天麟,她解释得很详细。

这段时间她虽然没有陪在傅天麟身边,可此刻瞧着他,她就已经知道,在他的身上,已经发生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变化。

曾经的傅天麟,早已经在那一夜成为了过去,如今,他的心中,他的脑里,他的灵魂内,已经全数被仇恨所替代。

她必须给他讲清楚,以免他没认清楚敌人,做出什么疯狂举动。

“梁远博死后,梁涉一直怀恨在心,那人便是利用了这一点,鼓动梁涉,带了杀手,报复了傅家。而报复你们的目的,便是在我夏侯王府身上。”

“他知晓我和你关系非同一般,想要用此挑起夏侯王府和荣国侯府之间的事端,并以此鼓动荣国侯荣群,在南悻寿宴之日,调集兵马,与我们拼死一战。”

“只是,荣群此人,虽平日,必会有仇必报,可面对权势比他高之人,他却很是慎重。更何况,梁远博说到底,也不是他的儿子,他实在是没有必要,帮梁涉到此地步。”

“之后,我在南悻寿宴当日,找到了他……事实也说明,的确如此。”

“所以我说,天麟,这一次傅家遭难,实在是同我夏侯王府脱不了干系。天麟,你若没有与我结实,你若没有与我交好,你的父亲,你的母亲,你傅家上百口人,或许到现在,都还健在。天麟——你、后、悔、吗?!”

开始的时候,夏侯舒还是平静的讲述,到了最后这四个字,她的声音,已经完全地沉了下来,她的眸子,深邃无边,染着沉沉的伤痛。

傅家的上百口的确死得冤枉,那一个个鲜活的人命啊,竟然全部是因为这样的原因离去,那背后之人,简直罪不可赦!

傅天麟听着,身子不禁微微一晃。

他没有想到,事实竟然会是这样的。

所以说……是因为他和老大的交好,才让父母命丧黄泉?才让所有人,惨死的吗?

但是……他后悔吗?

后悔同老大交好吗?

傅天麟闭上了眼睛。

他的心里,此时此刻,像是有一团狂猛的浪潮,在翻滚。

这浪潮里,夹杂着无数尖锐的刀子,没一翻滚,就割下一块他的肉。

半晌,他缓缓睁眼。

他的眸子里,柔色,和痛楚,共同融合着。

可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之色。

他看着夏侯舒:“老大,你我兄弟,已认识了十几年,你这个问题的答案,究竟是什么,还用得着问吗?”

“以往,跟着你,我们便常常被人辱骂,但是这又如何——我高兴!我快活!”

“这十几年的高兴和快活,如果没有认识你,我相信,我是断然享受不到的。”

“所以老大,我怎么能后悔?怎么可以后悔?”

至于我傅家上百口鲜活的性命,怪不得你。”

“因为我知道,你若能提前知晓当夜可能发生的事情,必定会不顾一切,从盛城赶来,支援于我!但是,你不知啊!”

“更何况,你离开陵城之前,还给了我救命符,还特地交代了需要注意的事儿,是我自己不争气!”